2019廣播金鐘獎最佳「生活風格節目獎」入圍的有《青農市集On Air》

攝影: 宋松齡導演/宜蘭稻農



「入圍,就是得獎!」
很高興有人發明這句話
一個月前廣播金鐘獎入圍名單公佈後
我就愁著臉跟另一半說
好希望時間快轉到頒獎典禮結束的隔天
因為等待迎接這個頒獎的日子很不好玩
既不是我努力準備就一定可以上台領獎
也不能期待得獎可以讓台灣的山不要再被開挖
退一萬步來講
有沒有得獎
跟我用多少力氣做節目一點關係也沒有
還是每周乖乖生出一集節目
還是常常被來賓的故事感動得半死
還是剪輯聲波剪到老花越來越重
日子都一樣
平白無辜多了一股被開獎的壓力

時間倒轉五年前
那個移居宜蘭當農村廣播人的決定
跟金鐘獎更是八竿子打不著
因為別人就跟你講廣播沒人聽了
大家都說農村沒前途了
卻還要做農村廣播節目
那是被當成邊緣媒體
做著邊緣網路節目的自溺行為而已

別以為我要說逆轉勝的故事
這事情沒有轉圜
到目前都還是如此喔
只是多了和實體電台的合作
能在教育電台做全國聯播
自然是對收聽大眾更有利的事
也因此才會有機會跳進主流的競技場
拿到廣播金鐘獎的入門票

不過做節目怎麼會是比賽
像我這樣偏執地想挖農人故事的節目
哪來的競爭對手
等到有的那一天
想必就是農村與農業受看重的時候

想起一年前某個傍晚
老爸在電話那頭感慨的問我
為什麼不過正常人的生活
鮮少忤逆的我
忍不住回了一大串反問
難道每天上班打卡領薪水就是正常
難道關心農業的價值做節目給大家聽就不正常
爸爸你也是種田把我養大的
你從來沒說那有多辛苦
我現在從別人的故事才了解農村的重要
想讓更多人重視這件事不好嗎
我從小到大都沒讓你擔心
我會照顧自己
如果你要說我這樣不正常
那我也沒辦法

電話那頭一陣安靜
猜想自己講贏了
時至今日
也不得不認輸
終究是哪裡沒做好才會讓父母擔心
而誰不知道
父母就是世界上最會操心的動物
他們怕你吃苦或生活受委屈
想多些關照卻又無能為力
唸幾句那是擔憂的反應
豈有否定孩子的意思

我又何必怕得不到父母的肯定呢
入圍金鐘獎耶
雖然老爸老媽還是有其它操心的理由

總之
謝謝爸爸媽媽的包容
(突然進入致謝詞⋯)
謝謝你們對我的各種不正常不忍苛責
我好愛你們
尤其是老媽
大家現在會叫你米媽
因為米米之音的緣故
我們環島一個月收錄的農村故事
是農村廣播最冒險的起點

謝謝12年前讓我看見農村新價值的賴青松大哥

謝謝各位農業賢達
成為米米之音的最強後盾
(這份名單很長很長

謝謝媒體圈那些默默支持我
沒事按個讚的同事們

謝謝啦啦與大倫夫妻倆用音樂和義氣相挺

謝謝國外的好姐妹們
想念家鄉時聽節目就對了

謝謝筍農發哥與農友圈們聽好逗相報

謝謝私訊FB問怎麼做農村廣播的你們
希望有機會能串聯更多內容給大家聽

謝謝讓我在農村能靠講話賺外快的老闆們

謝謝每一位答應受訪的農人
就算不認識我
一說要關心農村與農業你們總是豪爽答應
有時是單槍匹馬上陣
有時夫妻檔同台
也有父子檔或母女檔
更有一家人暢談的
我好喜歡你們談著務農理念時堅定的眼神
好佩服你們順天應人的生活哲學
還有面對困難挑戰時必備的幽默感
謝謝你們讓我以農村子弟為榮

謝謝養育我的螺潭村
雖然你已經變得我都不認得了
但我會永遠記得你最美好的模樣

謝謝給我源源不絕靈感的深溝村
謝謝宜蘭
這裡的土不黏人
是我自己賴著不走的
誰叫你那麼美

謝謝我自己
因為做農村廣播而遇見攜手後半生的摯愛

最後
謝謝聽節目的你
-在我自掏腰包做 #我愛深溝 系列時
催我把節目準時上傳的你
-為了聽米米之音而開始用網路的你
-到果園工作時突然帶收音機你
-包米出貨一定要聽節目的你
-在家做麵包時才聽重播的你
-下班時回家路上開車必聽的你
-不知道為什麼就愛上了米米之音的你
-甚至每集按讚但沒空聽節目的你

⋯⋯原來表達感謝
是一件很抒壓的事

明天太陽依舊升起
又是美好的一天


(寫在第54屆廣播金鐘獎頒獎典禮前夕)

清明節 農村一景


台北好友-大鈞帶母親來深溝村住一晚,母子倆人行李輕便,不打擾在地友人,訂民宿、自行搭車,清晨醒來散步田間,悠晃小村子一圈,享受靜謐與自在。
很欣賞這樣的中年男子與年邁母親的輕旅行方式,無需太多花費,但需要的是長時間的用心與看似隨性的細心體貼,就以"深溝村"這個選擇來說,大鈞常自嘲是天龍國人,與多數都市人一樣對於農村人的生活總有驚訝與不解之處,但他透過《米米之音》農村廣播,透過各種報導一一認識這個農村裡的人與事,有時會以近乎看鄉土劇似的追問:後來呢?!因此這天也才能自己熟門熟路地為自己母親導覽,不知鈞媽心中是否會冒出這句獨白:你這孩子原來不是只會混台北的娛樂界啊!(好,大米承認,鈞媽不會說出這種話,純粹大米自己愛OS)平時有意無意的關心農村變化,有機會親臨現場而更加深體會,皆可見"天龍鈞"長期的用心。至於細心之處則在吃與住的安排,鈞媽行動無礙,但退化的關節總是不好走遠,盡量規劃進出方便、單純的路線,再則是吃素的關係,也提早調查素食餐廳的位置,特地選用支持在地食材、料理美味的素食餐廳(如:鹿野苑、素人食堂⋯)
其實,誰家沒有母子情結或母女、父子或父女的課題呢?它像治不好的慢性病,不礙事,但探究起來總令人不太愉快,從他們母子的對話與互動中也偶爾透露一點緊張氣氛,但總能很快的化解,除了靠信任與愛,大概沒有更好的解方了吧。
務農生活對鈞媽而言,除了苦,很難再有別的記憶了,苦到她皺著眉,彷彿再提起那些日子,酸苦立即湧上心頭般的痛楚,不願多說,只輕聲告訴兒子自己再也不想讓雙腳陷在那些爛泥裡了⋯
原來,鈞媽是苗栗客家人,憶起兒時家中七甲田地,總有忙不完的田事,時隔5-60年身體對當時溫度感受還深刻入骨,總在春寒料峭時春耕,酷暑難耐時收割,農田缺水時還曾靠人力一瓢一瓢的舀水灌溉,相對當今灌溉系統便利的農耕方式真是天壤之別,早年台灣農家人認命,苦過來的日子怎捨得讓後代再嚐,難怪農家長輩們毫無懸念的一股腦兒反對孩子務農,當我們敬佩著那時的農人如何如何時,鈞媽低頭輕嘆一句:尤其我們客家女人更是堅忍不說苦的個性吶!
大米身為沒種田的村民,只能開車帶她們到水田邊探望正在手工除草、撿福壽螺的年輕女農們,大鈞擔心母親不便走在狹長的田梗上,正想阻止,只見鈞媽縱使膝蓋不利索卻毫不遲疑地走進田間。
跨世代女農談起農事跟男人聊當兵沒兩樣,但不是炫耀當年勇,而是技術交流與料理田間生物的經驗談,鈞媽務農當年是沒有福壽螺危害的年代,面對田裡的螺不是除惡務盡,反而田螺是農村營養來源之一,她看著年輕女農種著七分地,不灑農藥、手工撿螺與除草的友善耕作方式直說太辛苦,但女農竟能笑容滿面又自信的告訴她:「比起阿姨那時候,現在都機械化種田,輕鬆太多了!」果真,路上又遇見一位小農正舉辦農事體驗的活動,那些赤腳踩在爛泥裡的大人小孩們,臉上沒有愁苦,全是純真喜悅的笑意啊!
這一趟農村小旅行,鈞媽感性地向兒子道謝,來深溝村住一晚,在現代農村樣貌與兒時記憶映照下,感觸良多,原不忍回憶過往艱辛歲月的自己,因看見新生代女農對田間工作的熱情,重燃對農業與農村的信心與希望。
廣播人也很感謝像大鈞這樣的朋友,默默挺農村廣播不說,以實際行動走進現場,甚至陪母親回憶那些酸甜苦澀的日子,願意傾聽總能有意外的收獲!

如果,農人的故事能被聽見,耕作的價值會被重視,農人的尊嚴或可重建⋯
如果,農村的故事能被聽見,簡樸生活的美好會被珍惜,被功利社會擊垮的靈魂或可安頓⋯

農村廣播勢必繼續放送下去!

清明節這天,我們都不在祭祖的現場,但是慎終追遠的心思或有雷同,回憶過往、思忖未來,只要願意多用一點心,為家人為土地盡一點力,其實都不難。

圖片地點:土拉客實驗農家園